第17章 盟主現在就要你 陵園鬼哭非鬼哭,榻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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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日午後,兩人正于城中茶樓喝茶,就有一富态老者尋來。老者姓孫,是城中數得上號的綢緞商人,模樣福泰,說話卻透幾分着急。
說是孫家祖陵近日不寧,守陵人夜裏聽聞哭聲與異響,又見磷火飄忽,疑是鬧了邪祟。因聽說少俠二人連山賊都能一鍋端了,想重金相托,請他們去探個究竟。
陳非也原想一口應下。他近來覺着自己“未來盟主”的名頭是越發響了,有這等驅邪避祟之事找上門來,正是顯他本事的好機會。
可轉念一想“鬼”字,後背就有些發毛,舉着茶碗的手也頓了一頓。他偷眼去瞄熒照,那人正垂着眼喝茶,神色如常。
“咳。”陳非也清了清嗓子,把茶碗往桌上一擱,擺出副成竹在胸的模樣,“孫翁放心。這等區區小鬼,本少俠自是不放在眼裏。便接下這樁事了。”
孫翁千恩萬謝地去了,留了一應物事與莊子的方位。熒照這才擡眼看他,目光裏帶了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,問道:“盟主不怕麽?”
陳非也脖子一梗:“我什麽場面沒見過?倒是你,可別躲我後頭。”
熒照但笑不語。
孫家祖陵建在半山腰,柏樹森森,石階上落了一層厚厚的松針。守陵的老頭子給了他們一盞油燈,說夜裏鬧得最兇,現在進去正好碰上。陳非也接過燈,深吸一口氣,邁步跨進了陵園的石門。
裏頭倒是規整。青石鋪地,石碑林立,幾座墳包前擺了石桌石凳,倒像個小庭院。但風穿過柏樹叢時嗚嗚地響,加上天色已深,月色淺淡,樹影在地上拖得老長,看着确實有幾分瘆人。
陳非也攥着油燈的手心冒了汗,嘴裏念念有詞:“本盟主駕到,尋常小鬼速速退散......”
念着念着,覺着身後腳步聲沒了,回頭一看,熒照竟落在數步之後,正仰頭瞧柏樹。
“熒照!”陳非也壓着嗓子喊,“做什麽呢!快過來!”
熒照慢悠悠收回視線:“看樹。”
“樹有什麽好看!”陳非也三兩步退回去,一把攥住熒照,清了清嗓子,“咳,這地方暗,你走前頭,我、我在後頭督......督陣。”
熒照也沒掙脫,依言走在了前面。陳非也貼着人家後背亦步亦趨,攥袖口的手改為揪住腰後的衣料,掌心沁出點潮意。
走了不遠,冷不防聽到陵園深處傳來一聲長而細的“嗚——”,像哭又像笑,尾調顫顫悠悠往上吊。
陳非也頭皮一炸,“嗷”一聲整個人蹿到了熒照背上,雙臂死死勒住人家脖頸,腿也盤上了腰。
“有有有有有有鬼!”他聲音都劈了,“熒照你聽見沒!那那那個哭的是不是!”
熒照被他勒得腳步微晃,卻穩穩托住了他的腿,語氣仍是平和的:“聽見了。你且下來,我先看看。”
“我不!我不下來!”陳非也把臉埋進熒照後頸,“你去看!你抱着我去看!我不松手!”
熒照無奈地嘆了一聲,竟真就這麽托着他往裏走。行不數步,那“嗚”聲又起,這回離得更近,陳非也渾身一抖,勒得更緊。
熒照拍了拍他手臂示意松開些,目光落在一處石碑後的陰影處,停頓片刻,忽然道:“不是鬼。”
“......嗯?”陳非也抖着嗓子。
熒照騰出一只手,從腰間摸出兩顆火折子,晃亮了往那陰影處一照。只見石碑後頭蜷着個人,穿一身夜行衣,手裏攥着根細竹管,那“嗚”聲就是他隔一陣子從竹管裏吹出來的,尾端還系了個小小的皮囊,裏頭不知裝的什麽,正往外冒幽幽的磷光。
那黑衣人被火光照得一臉驚恐,扭頭就想跑。熒照單手托着陳非也,另一手兩指捏了粒石子彈出,正打在黑衣人膝彎,那人“哎喲”一聲撲倒在地,竹管也脫了手。
“是個活人。”熒照對背上那顆腦袋說。
陳非也這才戰戰兢兢從熒照肩頭擡起半張臉,眯眼一瞧,果然是個生得賊眉鼠眼的漢子,正抱着膝蓋滿地打滾。
他膽子瞬間就壯了,從熒照背上滑下來,大步上前,擡腳虛虛踩住那人後背,氣勢十足地喝道:“好你個大膽毛賊!竟敢裝神弄鬼吓唬本盟主!說!誰派你來的!”
那漢子招架不住,三兩句便交代了:原是城中另一家布商,與孫翁争生意争紅了眼,就想了這陰損法子,雇人來祖陵裝鬼,想叫孫家覺得祖墳風水壞了,心慌意亂之下生意自然讓出來。
陳非也聽罷,哼了一聲,道:“雕蟲小技。也敢在本盟主面前賣弄。”
當夜回城複命,孫翁感激不盡,除卻原先說好的酬金,又在府中設了豐盛宴席款待二人。
席上珍馐滿桌,陳非也被孫翁接連灌了三杯陳釀,那酒後勁足,他先前裝出來的鎮定這會兒全卸了,臉頰燒得緋紅,眼神也開始散了。
酒過三巡,孫翁的小兒子來敬酒。少年約莫十七八歲,生得眉清目秀,端着酒杯走到熒照身邊,口齒伶俐地說了幾句客套話,還要給熒照添酒。
陳非也原本歪在椅背上,見狀眯了眯眼,忽然直起身子,一把撈過熒照的胳膊往自己這邊拽。
“他是我的跟班。”陳非也紅着臉瞪那少年,“你、你敬他乾什麽?要敬敬我。”
少年愣了一愣,看了看陳非也攥在熒照胳膊上的手,識趣地退了回去。陳非也把人拽緊了,側過身擋在熒照前頭。
熒照低頭看他燒紅的耳朵,沒掙開,只低聲說了句:“你喝多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陳非也回得理直氣壯,嘴硬得不行,“本盟主千杯不醉。”
話音剛落,他打了個酒嗝,整個人往熒照那邊歪了過去。孫翁見狀不好再勸飲,連聲說客房備好了,熒照卻搖了搖頭,把陳非也半扶半抱地攙了起來,婉言謝絕了留宿,帶着人出了孫府。
陳非也腳下發飄,卻仍不肯老實,一手揪着熒照胸前衣襟,把臉埋在他肩窩裏,含含糊糊地嘟囔:“你是不是喜歡他?你方才對他笑......你對我都沒笑那麽好看......“
熒照低頭看他酡紅的耳尖,聲音放得極輕:“我何時對他笑了?”
“你笑了。”陳非也執拗地擡起頭,眼睛濕漉漉的,瞳孔裏映着街邊燈籠的暖光,“我看見了。你為什麽要對他笑?你是不是喜歡他?你是不是......不喜歡我?”
熒照腳步一頓,低頭望進他那雙蒙了醉意的眼睛,沒回答這句,只将人往懷裏帶了帶,輕聲說:“回客棧再說。”
回到客棧,熒照将人放到床上,轉身去外間打熱水。等他回來,陳非也已經從床上爬起來,正抱着被子坐在床沿,眼睛紅了一圈,也不知是醉的還是哭的。
熒照将帕子浸了熱水擰乾,走過去要替他擦臉。陳非也不躲,仰着臉任他擦,卻忽然攥住了他手腕,啞着嗓子問:“熒照,如果我不是盟主......如果我不是什麽天選之子,我什麽都不是..胭塘....你還會不會喜歡我?”
熒照的手停了停,垂下眼看着陳非也,沉默了片刻,将帕子放在床邊,另一只手也伸出來捧住了陳非也的臉。
“我喜歡的從來都只是你。”熒照輕聲說着,“只是你陳非也。”
陳非也怔怔地看着他,眼眶裏那點水光晃了晃,忽然就滾了下來。他猛地撲上去,将熒照按倒在床榻上,跨坐上去,雙手撐在熒照胸膛兩側,居高臨下地喘着氣,醉醺醺地瞪着他。
“那我現在就要你。”他說得斬釘截鐵,手下沒個準頭,扯了兩下熒照的衣帶沒扯開,急得直喘,“你是我的。你只能是我的。”
熒照喉結滾動,握住他的手,掌心滾燙:“你醉了。醒了會後悔的。”
“我才不後悔!”陳非也掙開他的手繼續解,解了半天解不開,急得鼻尖冒汗,“你是不是不喜歡我?你不願意是不是?我讨厭你......可是我又喜歡你......”
他整個人伏下去,額頭抵着熒照的胸口,“怎麽辦啊熒照,我喜歡你,你為什麽不喜歡我......”
熒照胸腔裏那顆心重重跳了一下。他擡手,掌心貼上陳非也後腦,指腹沒入烏黑的發間:“陳非也,你再說一遍。”
“說......說什麽?”
“說你喜歡我。”熒照的聲音極低,“真的喜歡我?”
陳非也從他胸口擡起頭,看着熒照的眼睛,那雙眼平日裏總是平靜、冷淡、看不透的眼眸裏此刻卻像一池深水裏落進了月光,粼粼地亮着。
他慢慢俯下去,輕輕碰了碰熒照的唇。
猶如飛鳥掠過水面。
他笑了一下,眼睛彎成兩道月牙,鼻尖還紅着:“我喜歡你,熒照。”
熒照眸光驟沉,五指收攏摁住陳非也的後腦将他壓下來,這回不再是淺嘗辄止,舌尖撬開齒關長驅直入,将陳非也那點酒氣與笑意一并吞了下去。
陳非也起初被動地張着嘴,呼吸急促地撲在兩人之間狹窄的縫隙裏,慢慢地,嘗出了味道,開始笨拙地回應,舌尖試探着纏上來,帶出一聲含糊的鼻音。
燭火噼啪一跳,熒照翻身将他壓在身下,床帳随之落下來,遮住了一室旖旎。
......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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